高鸿注定与艺术有缘。
故乡长泰是千年古邑、状元故里,自古文风昌盛、人才辈出,明清两代出现了漳州府唯一状元林震以及76位进士。在底蕴深厚的文化沃土里,懵懂之年的高鸿就与艺术结缘。幼年时,一场大水冲垮了高鸿家的旧大厝,曾祖父的一摞摞古籍“机缘巧合”地出现在面前。自此后,年仅7岁的高鸿就孜孜不倦地临摹古籍中的书法和插画,有时一写一画就是一整天。刚上小学的高鸿已经是村里的小书法家了,每到过年都帮邻居家写春联。
“可能是一种自豪感,可能是受曾祖父影响,也可能是自己的兴趣爱好,我就这样走上了艺术之路。”高鸿说。在20世纪80年代初考上福建工艺美术学校,之后又考取方增先冯远人物画高研班,随后又转入中国美术学院花鸟山水高研班深造。在艺术的前行道路上,高鸿不断地探索和沉淀,以宋元为根脉,以禅哲为魂魄,以笔墨为筋骨,既坚守民族绘画的纯粹性,又开掘个性化的艺术语言,以一身而兼山水、花鸟、人物、书法、评论之能,被学术界誉为集书画与评论于一身的“三套马车”,成为当代文人画领域的领军人物。
高鸿的艺术根基,深植于中华传统绘画的千年文脉。在西风东渐、中西融合成为主流的当下,高鸿始终醉心于传统人物画的大写意风格,执着守护中国画艺术传承的正宗脉络。《饮中八仙》这幅画作,就自然流露出这种坚守和创新。高鸿用古奥的篆籀笔法去描绘人物的姿态,用狂放的草书线条去抒发胸中的意气。线条跟随情感流动,墨色由心底生发,有时粗重如泰山压顶,有时细劲若游丝缥缈,不求形似,务求神似,一切都是为了传递情感、表达意趣。这是高鸿追求“线性造型”的核心要义,以线条构筑骨骼,以意境运笔运墨,不刻意追求外形的逼真,着重于神韵的传达。这些线条,不仅是勾勒轮廓的工具,更是我们民族精神的载体,古文字(篆籀)的法度、金石雕刻的苍劲之气,全都蕴含在这一笔一画之中。
《竹林七贤》是高鸿的另一代表作。作品以书法为骨,以诗意为魂,以逸笔写高士,以神韵传精神,将魏晋风度和文人雅趣表现得淋漓尽致。笔法从篆隶出,如锥画沙,如印印泥,苍劲老辣,力透纸背。墨色则随意泼洒,或浓或淡,或枯或润,气韵生动,脱尽匠气。用篆书的厚重勾勒青松的虬枝,以草书的奔放挥就绿竹的劲叶,人物衣褶则行笔如行草、飘逸洒脱。
高鸿是一位有情怀的艺术家,曾因追求艺术而放弃仕途,甚至北漂十多年。不管走得多远,高鸿始终眷恋着故乡长泰,唯以笔墨寄情山水,留住浓浓乡愁。《山亭待友图》是高鸿客居宋庄时,忆长泰故里山光而作。欣赏此作,初以焦墨勾皴峰峦,取黄宾虹“五笔七墨”之意,笔力沉郁,如篆籀入画,欲求金石之气。后以赭石、花青晕染,间以淡墨破之,使山岚吞吐,林壑幽深。茅亭一间,踞于岩间,石径盘纡,松风满耳,恰如故乡长泰天柱山之景。高鸿表示,每次观看此图,思乡之愁油然而生,天柱山的云气,龙津江的清波,犹在眼前。
高鸿是同心文化的热心传播者,以笔墨为媒介,以艺文为桥梁,汇聚乡贤名士力量,联结同心同德情谊。在长泰区委统战部举办的2026丙午马年“万福迎春”书法惠民活动暨长泰区各界人士新年茶话会上,高鸿与长泰籍在外书画名家共同创作了一幅八尺整张的《天成云气图》,笔墨苍劲,意境悠远。高鸿认为,这场迎春送福的雅集,不止于祈求一年的五谷丰登、岁岁安康,更在于凝聚邻里之情,让彼此的心贴得更近,让温情在烟火人间缓缓流淌。以书画寄情,歌颂盛世繁华,也不只是为了抒发文人雅士的闲情逸致,更重要的是凝聚共识、汇聚力量,让文化的力量温暖人心、照亮前路。
高鸿就是这样一个洒脱率真的艺术家。在高鸿的笔下,山水有禅意,人物有风骨,花鸟有诗心,笔墨有哲思,诗、文、哲、美、禅等熔于一炉,形成了独具个性的艺术语言。“余之画,不为形似,不悦人目,只写我胸中山水,抒我笔下禅心。我画即我思,我诗即我文,心与笔合,诗与画融,不事雕琢,不为格套,放任自流,纯任天真。”
这是先生的自悟,也是我所认识的高鸿。